关键词:张鹤鸣文集|散文|儿童文学|原创|小河
我的故乡在乐清市大荆镇,老家门前曾经有一条活泼可爱的小河。我想,小河与古老的小镇应该是同时诞生的。小河陪伴我的祖祖辈辈度过了无数沧桑岁月,小河虽然很古老了,但在我童年的记忆里,她永远充满童趣,是我孩提时最好的玩伴。 小河里有许多小生命,比如鱼、虾、蟹,或者河鳗、黄鳝、泥鳅,应有尽有。还有人在河道边的洞穴里活生生拉出一只大甲鱼呢!河底长满了螺蛳,所以两岸人家大多养鸭。早上起来,只要把鸭子赶到河里,它们就会自己找食。我傍晚放学时,先下河摸一些螺蛳,敲扁了,等鸭子归窝时给它们当点心。第二天一大早,鸭子下河前都会留下一只大鸭蛋作为回报。 海蜇旺发季节,海边的渔民们用竹筏满载着刚捞上来的海蜇一直撑到我家门前。一只只足足有浴盆那么大,一毛钱可以买三对。腌制好了,几乎天天拿它下饭。现在海蜇都上得酒席,身价高多了。当时,我们早就吃腻烦了。想改善伙食,就下河去捞鱼虾。小河边种了一些菖蒲,端午节派用场的。我拿着一只簸箕布在菖蒲边,再用脚在水中猛踩几下,迅速提起簸箕,往往就有收获。 发大水的时候,我们可忙碌了,自制钓钩,挂上苍蝇去钓鱼。大人们也忙碌,年轻力壮的手拿鱼叉,虎视眈眈地排立桥头,只等“鲤鱼跳龙门”的精彩时刻到来。 小河下游连接深潭,上游连接“城里湖”。桥下堤坝上水流渐渐湍急起来,呼啸着向下俯冲时,下游深潭里游上来的鲤鱼奋力往堤坝上跳跃。当鱼儿降落时,鱼叉随即往下扎。不过,大多鲤鱼会躲过劫难,顺利跳过“龙门”,所以,“城里湖”一直“鱼丁”兴旺。我们也常常上那儿钓鲤鱼,但鲤鱼小心谨慎,不容易上当,钓上来的往往是小鲫鱼。 年复一年,虽然大人小孩都在想方设法抓捕鱼虾,但是小河里的小生命从来不曾减少过。 后来,下游的渔民们用小竹筏载着鱼鹰来了。一群不速之客像鬼子大扫荡似的,把小河搜了个底朝天,大一点的鱼儿都被叼走了。不过小鱼儿躲在墙缝深处,鱼鹰钻不进去,因为没有了大鱼吃小鱼的威胁,劫后余生的小生命快速繁殖起来,小河依然充满生气。 再后来,有个朋友发明了手摇发电机,约我去电鱼。他让我坐在凳子上“沙拉”“沙拉”地摇柄发电,他自己拿着接上电源的竹竿在水中探寻,大约直径一米范围内的鱼虾,不论大小,全被电“咬”住了,动弹不得。要是螃蟹触了电,便会放掉全部脚爪,仰面朝天,光溜溜的,活像一只只没表带的手表。而河鳗触了电就更滑稽了,它会快速弯成一个冬瓜圈,你必须用网兜快速打捞,否则,电一停,它就会“吱溜”一下逃之夭夭了。 与垂钓比较起来,电鱼更有杀伤力。因为鱼虾们不知道电是什么东西,一下子措手不及,只有坐以待毙。不过,时间一久,他们为了生存,也渐渐找到了对付电的办法:当电源渐渐靠近时,它们在完全瘫痪之前,用尽全力弹出水面,不停蹦跳,直到脱离电的势力范围后,便深深躲藏起来。哦,原来水中这些脆弱的小生命竟也有如此顽强的应变能力!其实,它们才是小河的主人,有了它们传承香火,小河才生机勃勃,生生不息。 可惜再后来,城里办了几家工厂,大量污水排入河中。小河臭不可闻,小鱼虾无处藏身,它们再顽强,再有应变能力,也无法与人为的灾难相抗衡,它们顷刻之间全军覆没、断子绝孙了! 呜呼,小河窒息了!连繁殖力极强的螺蛳也不见了踪影,以螺蛳为主食、常年在小河里嬉戏的鸭子自然也销声匿迹了。除了污水和臭气,小河里不可能有什么生命迹象了! 如今,每次回乡,最令人痛心的就是我儿时的玩伴——老家门前的小河——再也没有苏醒过来! 怀念着,期待着,渴望有高人来救救我那魂牵梦绕的故乡小河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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