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策马少年
作者:朱锡琴     来源:儿童文学大本营    点击数:

  一

  爸爸总说哥哥有时候不太聪明,今天又干了一件十足的傻事。这件傻事惹怒了爸爸,爸爸怒气冲天地骂了他足足两个小时还不解气。原因是这样的,我们家生活在一望无垠的草原上,世世代代与马相依为命,久而久之,就练就了火眼金睛。虽然草原上的马浩如繁星,但我们家一眼就能看出哪匹马只能用来吃肉,哪些马能负重跋山涉水,哪些马能去那达慕大会上叱咤风云。

  我们家挑选的马每次都能在那达慕大赛上获得奖次。蒙古草原上尊称我家为最好的“敖亚齐”,也就是最好的相马师。我们不仅负责帮牧民挑选好马,还负责调教马,然后带着马去参加“那达慕”。

  前几天,乌珠穆沁草原上最富裕的宝音达来叔叔来我家,带了几沓钱,说是参加那达慕好几年了,每次都只能看着别人的马屁股可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,这次希望我家能在他的几百匹马里能选出一匹好好训练,让他也尝一尝一马当先的滋味。

  爸爸看着那几沓钱,二话不说就答应了。但这次他没有出马,而是让我十四岁的哥哥一试身手,爸爸觉得哥哥可以独当一面出徒了,因为在我们的家族里,最小的相马师才只有十岁,就像我,虽然只有九岁,但也是一个一瓶子不满,半瓶子逛荡的相马师了。

  宝音达来叔叔听说是哥哥出马,感觉那袋子付出有点多了,爸爸爽快地抛回去一半儿给他,说,你可太幸运了,只花了一半的价钱就请到了我们家最好的相马师,这句话惹得我十分的不乐意,就像我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出成绩一样,我白了爸爸一眼。

  尽管价钱减半,宝音达来叔叔还是满腹牢骚,小声地嘀咕了一句,小海狗的出场费可真不低。海狗是哥哥的外号,因为他黑黑的,肉肉的,走起路来有点磨蹭,有一天他惹着我,我不耐烦了,就顺嘴给哥哥起了这么个名字,没想到一点一点就叫开了。我常在长风浩荡的夕阳里策马奔腾,一声声喊他小海狗。哥哥开始很介意这个称呼,可是他越是这样,别人叫的越欢,慢慢他对这个称呼不挣扎了。

  宝音叔叔这个时候叫他小海狗是十足的蔑视,哥哥被长风吹黑的脸都变红了。但他还是坚定不移地走向马圈,我瞪了宝音一眼。

  哥哥相马有自己的一套路数,有时候就连爸爸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。爸爸很不屑于哥哥的小聪明,拍着哥哥的肩头嘱咐他,还是按照我们家族的老规矩相马,万无一失。哥哥回头笑了笑,既不答应也不拒绝。

  我也牵出一匹马,无边的绿色托着我们的马蹄飞驰,偶尔有来不及急转弯的蝴蝶打在我的脸上,真疼。宝音达来一路长吁短叹,他在担心今年可能不仅仅是看着别人家的马屁股那么简单了,有可能连人家马的影子都看不见呢!虽然都是一个输,但说到底,输和输还是不一样的。

  哥哥知道宝音达来瞧不上他,他邋遢,甚至没有我这个九岁的孩子挺拔干净。但他不在乎,依然用袖头蹭着源源而出的鼻涕。他蹭一下,宝音达来就皱一下眉,仿佛他们两个的动作在同一个频道上。

  宝音达来家的马匹分成三个牧区饲喂,据他自己说,他已经初步分出了三六九等了。哥哥哼了一声说,你不说我也知道。我知道哥哥的怨气来了。

  宝音达来皱眉的次数多了,可能惹恼了哥哥。他把宝音达来的那些马放逐到草原上,呦呵呦呵地驱赶起来。

  哥哥举着望远镜看马四蹄撒开的身姿,而我只能看马蹄抛起来的草沫子,不久以后大部分的马匹都气喘吁吁慢下脚步。哥哥出神地凝视着那些毛色锃亮的马,很久之后,他摇了摇他的小脑袋。没有,一匹像样的赛马都没有。千里之行,始于足下,好马的蹄子下是踩着风雷的,而宝音家的马跑起来软绵绵的,跑不出一条直线。

  宝音还是有点相信这个初出茅庐的“敖亚齐”比自己的眼光要好得多,他毫无主意地摊开手,那咋办?难道还要我今年闻着别人的马屁味?

  哥哥不淌鼻涕的时候还真有点酷,他说,如果还要你闻马屁,那要我这个“敖亚齐”有什么用?哥哥的这个回答很有气势,有十足的“敖亚齐”味道。宝音脸上的云层渐渐扒开云缝,有不易察觉的阳光射出来。

  二

  哥哥告诉宝音,你家的马膘肥体壮,但长得都是懒肉,不是赛马。骑着这样的马上赛场,能闻见马屁味你都得感觉光荣。宝音婶婶和我都捂着嘴巴笑起来,宝音也陪着我们干笑了几声。

  哥哥出了这口恶气,飞身上马,走吧,我们去马市上淘宝吧!

  宝音紧紧搂着装钱的皮夹子跟在哥哥身后,比我更像跟屁虫。草原上的马市你难以想象,万马嘶鸣的声音盖过人声鼎沸。马蹄下粉身碎骨的青草不顾一切地散发着清香,好闻极了,但也有热气腾腾的马粪味扶摇直上,让我皱起鼻子。

  这个草原上最大的马市,既有矮小的蒙古马,也有高大的西洋马,还有洋气俊朗的蒙古马和伊犁马的混血儿。牧民们在砍价,那些马们撒欢打滚的,有的在谈天论地,有的在谈情说爱,只有我们“敖亚齐”能听懂他们的窃窃私语。我们三个淹在了马的海洋里。

  宝音瞪大眼睛,看着哪匹马都好像能给他带来荣誉,又好像哪匹马都能让他贻笑大方,但是看得出来,宝音十分乐意亲近那些高头大马,他说就算自己有眼无珠,可也知道一个道理,一寸长一寸强。哥哥撇了撇嘴。

  听说”敖亚齐”家族的小海狗来挑选赛马,轰地就围上一群人,都想鱼目混珠把自己的马当赛马卖掉,那身价可就不一般啦!即使卖不上,偷着学一手相马术那也不错。可别看哥哥只有十四岁,那也不好糊弄。他一鞭子打出去,抽在马的哪个部位,哪个部位必定有瑕疵。

  巴音大叔,别让你的这匹马凑热闹了,它肚子上的伤刚刚好,一使劲就会皮开肉绽的。

  乌力吉舅舅,你的这匹马还不错,可是它的眼睛直盯着地皮看,看得最高的时候也没有超过胡杨的树梢,好马是要追赶天上的云彩的。我真心觉得,哥哥的这句富有诗意的话可以载入“敖亚齐”手册。

  旭日干大哥,你的马,蹄子受过伤,都没有好利索呢。确实,哥哥一鞭子挟着风声向左边的马腿抽过去,旭日干的马,蹄子都抬不起来。这样的马怎么能指望它大展身手呢!

  宝音达来有点不地道,嘿嘿笑着,这样的马换了我,早就送到汤锅里了。被嘲笑的人也不示弱,那些让你闻马屁的赛马呢,是不是也早就进了你的汤锅了?马屁闻多了,果然不一般,口气都那么重。

  宝音达来的脸一瞬间就像我们脚下一望无垠的草原,有红有绿起来。宝音把哥哥拽到一边,猜也猜的到,他在给哥哥施加压力,他今年是无论如何要夺得那达慕的冠军了。哥哥抽了抽流到嘴边的大鼻涕,宝音说,这就算你答应我了啊。宝音达来对冠军有点走火入魔了。

  我大声说,光有好赛马还不够,还要有懂马的骑手才行。可我一个小孩的话无论多么富有哲理,在大人那里都会伴着草原的长风,轻飘飘飞走了。

  我有点不耐烦,那些刺鼻的马粪味总是让我从心里往外不舒服,我向着乌拉盖河纵马而去,不知怎的,我总觉得美人鱼就在这条河里生活,鲜花和绿草把整条河熏香了,除了乌拉盖,哪还有这样怡然自得的天堂?

  我在蜜桔色的夕阳里兜马回来了,哥哥在两匹一大一小,一高一矮的马前抹着鼻涕,我知道他犹豫不决了。宝音达来那个家伙在旁边添乱,一个劲喊,要大,要大。他要把那匹高头大马牵回家,可按照草原上的规矩,他此刻没有权利做决定,从他走进我们“敖亚齐”家,他就把决定权留给了我们。

  那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果然是匹好马,晃一晃脑袋,甩一甩拂尘一样的尾巴,都带着八面威风,然后神情傲然地扫视着身边的那匹小矮马。小矮马土黄色的鬃毛凌乱,身上还有数不清的伤痕,尽管伤痕已经结疤,身上的毛还是长短不齐,生了癞一样,那样子依然很不好看。牵走枣红马,是哥哥必然的选择,我有点怪宝音指手画脚,多嘴多舌。

  哥哥果然牵了枣红马的缰绳,可他还是觉得小矮马有故事,问了小矮马为什么身上那么多伤。小矮马的主人懊丧地说,他也不知道小矮马从哪里来,有一天他在红柳丛里捉住的。谁知道这个小矮马捉回家以后非常不老实,已经咬伤了几匹马,而且它胃口大得很,不卖不行啊。

  哥哥继续追问小矮马的身世,那它身上的伤是别的马咬的吗?小矮马的主人说,不是,在红柳丛里抓住它的时候就是这样的。

  哥哥让宝音拎着两桶水,冲着两匹马泼过去。枣红马低下头,退了两步。小矮马对着宝音扬起前蹄,宝音吓的赶紧后退了两步。我知道,最终要跟我们走的,是其貌不扬的小矮马了。

  宝音阻止不了哥哥的决定,他到了我们家门口就像扭开了高音喇叭,瞧瞧你们家小海狗给我挑的赛马吧,怕是整个草原都挑不出这么精致的赛马了。他不等爸爸给出什么解释,就怒冲冲打马而去。

  三

  是的,直到今天,爸爸还在为小矮马能走进我们“敖亚齐”家感到蒙羞,爸爸看见小矮马就像看见癞蛤蟆那么难受,看见小矮马就要怒气冲冲的大骂一通哥哥。爸爸说哥哥傻,不傻谁能干出来这事。爸爸还说哥哥任性,你把我们“敖亚齐”的脸都给丢尽了。这次看着我们和宝音达来一起丢脸吧!宝音还好说,反正他习惯了每年都是倒数第一名,可我们“敖亚齐”就没有输过的先例啊!到时候宝音不来找你算账,我也饶不了你。

  哥哥那时正给小矮马洗澡,他头也不抬地说,我们是没有输过,可是我们也没有真正地赢过,我们得过大赛冠军吗?

  爸爸一下就愣在了那里,骂不出声了,喉咙仿佛是枯竭的泉眼,无声无息地了。好久以后,爸爸说,那就带着你这匹土狗训练吧,我倒要看看今年的冠军是谁的。

  哥哥瞪着他发红的小眼睛,冲着爸爸远去的背影高喊,它不叫土狗,它叫海龙,它叫海龙,海龙……

  我看着可怜的土狗,不,是海龙,哥哥对它寄予的希望太高了。

  为了保住“敖亚齐”的脸面,爸爸花高价买来了那匹高大的枣红马训练,宝音达来的脸笑起来虽然不好看,但和萨日朗花一样红光满脸。他把他家的几百匹马都丢给了宝音婶婶和牧羊犬,他每天兴高采烈和爸爸一起训练那匹枣红马。他颠簸在马背上,不住嘴的策马,南来北往的风灌满了他的大嘴巴。有时候我在想,两个月后的那达慕,他真要得了冠军,那嘴巴会不会咧到耳丫子那。

  哥哥第一次相马,就没有了骑手,满脸失落,但他不后悔,他说宝音那样的死胖子不配拥有海龙。我自告奋勇要当哥哥的第一骑手,他瞧不起我,说这小矮马跑起来,会把我像丸子一样抛向天空。这话属实,小矮马只对哥哥的话侧耳倾听。

  海龙和枣红马关在一起,我提醒哥哥,身高马大的枣红马会欺负小海龙的,吃不到草料都说不定,哥哥说一匹赛马要是连自己的生命都照顾不了,那我真就不配再去相马了。

  哥哥说的没错,每天清晨海龙都精神抖擞地出来散步,枣红马却一天比一天消瘦。爸爸意识到,海龙不仅吃光了自己的那份草料,甚至把嘴巴伸到了枣红马的槽头里。

  爸爸无可奈何地牵走了枣红马,另外给它找了一块地方。

  海龙愿意天天驮着哥哥追逐天边最后一丝云霞,愿意飞驰到乌珠穆沁草原的最深处,然后和天上的星星一同返回。它驮着哥哥流连忘返在红柳和胡杨的密林里,也飞跃过尖锐的荆棘和宽阔的水道。海龙不像别的马,只熟悉水草丰美的草场和回家的轨道,它熟悉山川,熟悉河流,甚至熟悉沼泽,当然也包括密林里那些无家可回的生灵。它像这片土地上年老的智者,,又像是辽阔的乌珠穆沁草原上的王者。

  哥哥神秘又有点卖弄地告诉我,海龙带着他寻访了它的故乡,他知道海龙的妈妈和爸爸是谁了,绝对的高贵血统。我很想知道答案,为此,我把他的脏衣服和臭靴子都洗了一遍,哥哥才肯告诉我答案。

  他用马鞭指着最远处昂望云天的山峦,就在那里。哥哥用眼神膜拜着海龙的故乡。海龙也对着云天下的故乡流出最温情而又忧郁的眼神。

  莫非,莫非海龙是匹野马?

  哥哥得意地笑了,你别看海龙身上那么多伤痕,那都是荆棘和密林的礼物。相马和看人一样,千万不能以貌取人,这个世界上有最邋遢而又最优秀的的海狗,就不能有最难看最高贵的海龙吗?

  哥哥要我把这个秘密保留到那达慕那天,我郑重点了点头。我甚至都没有闲心去关注枣红马和宝音他们了,

  四

  那达慕大会是属于我们草原人的节日,属于这里生生不息的青草,属于马蹄生风的骏马,每一匹骏马都和他们的主人一样乘兴而来。

  兴致最高的我看是宝音,他和爸爸早就出发了。宝音婶婶告诉我们,说你宝音叔叔这个老家伙,获奖感言准备好几年了,每年都没有用上,我看今年还能有点戏。

  哥哥不急不躁,他让我帮着烧了一大锅温水给马腿做了护理。他还耐心地等着海龙吃下最后一块方糖。最后,他才换上彩绸衣服,蹬着我给他刷洗的马靴,摇着长鞭出发了。我和他并马行进,我听见哥哥对海龙耳语,不要怕,做回真实的自己最重要。我想问哥哥,难道你们不是为了那达慕冠军去的吗?可我懒得问,哥哥自有他的道理,他已经是个半大的小伙子了。

  我打量那些赛马,都是壮硕的家伙,我担心海龙不是对手,可这个家伙居然靠着一棵红柳蹭痒,哥哥说,海龙这是磨刀呢。

  哥哥和宝音参加的都是一万米极速赛马,几百个参赛者奋马扬鞭向那达慕终点冲去,就像拍岸的潮水涌过来一样。那密集如疾风骤雨的马蹄恐怕把大地踩踏的都疼痛起来,不然它为什么要颤抖呢?

  我挤在那些看热闹的人群里,因为个子矮小不得不站在马背上,望远镜被爸爸拿着,我干着急也没有办法。我听见爸爸兴奋地给枣红马叫好,我知道,宝音今天不用吃马屁了,可我关心的是哥哥和他的小矮马,爸爸却一句话都没有说。

  赛程过了大半的时候,我听见旁边的人说,哎呀呀,了不得了,那是谁家的小矮马啊,长的和板凳似的,跑起来飞似的。我顾不得了,一把抢下爸爸手里的望远镜,镜头里,小矮马一匹接着一匹的超越,马上就要超越枣红马了。哥哥屁股黏在小矮马的身上,他们像是从远处射过来的劲头十足的飞箭。

  这飞箭第一个到达终点,然后是宝音气喘吁吁的来了。

  宝音的获奖感言还是没有用上,但他肥嘟嘟的脸上并没见到多少失意。

  那达慕极速赛马结束后,宝音一路跟随着我们回家了。冠亚军都诞生在我们家相的马里,妈妈很高兴,做了一桌子丰盛的美味。

  爸爸也很高兴,他对哥哥说,你的马果然是海龙,我收回它是土狗那句话。我撇着嘴巴,爸爸你知道啥,那可不是普通的马,它可是一匹最棒的野马。爸爸说怪不得呢,我还以为它身上的伤是大病初愈呢。爸爸感叹着。

  哥哥得意起来,不知者不怪嘛。

  宝音那家伙不怎么喝酒吃菜,他目光贪婪地注视着不远处草场上,那里小矮马和枣红马似乎在交流比赛心得。

  第二天,宝音叔叔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又来我家,还牵来了枣红马。最近我家的门槛都快要被他踢破了。爸爸不收礼物,说相马得奖是“敖亚齐”的追求,没什么好谢的。宝音犹犹豫豫地还是说出了想法,这匹枣红马是爸爸买的,那匹小矮马才是哥哥为他挑选的。爸爸愣在了那里。

  我一听来了气,海龙可不是你想不要就不要,你想要就要的。

  全家只有哥哥不吱声,不生气也不言语,却是分外有主意的样子。

  哥哥说,小矮马和他朝夕相处了两个多月,这一走就不知道哪天能见面了,他要出去和小矮马再兜兜风。宝音听了,一脸欣喜的样子。

  哥哥让我好好看看小矮马,还让我帮着他照了一张和小矮马合影的照片,然后他就和小矮马消失在草原起起伏伏的曲线里。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。

  爸爸,妈妈和我就冲着哥哥飞驰而去的方向站着,宝音也急的抓耳挠腮。

  直到夜半时分,星星都疲惫的眨不动眼睛了,哥哥才挪着双腿回来了。他一进屋就扎在温暖的羊毛毯子里呼呼大睡起来,饭都不吃一口。

  依然执着等待的宝音使劲推醒了哥哥,问他的海龙哪去了。

  哥哥眯缝着睡眼告诉宝音,海龙回家了。已经十四岁,略微有点文采的哥哥还说,有的马属于草场,有的马属于赛场,而海龙属于这广阔的天与地,属于山川,河流,不属于任何人。

  宝音举起手要打哥哥,爸爸狠狠地攥着他的手,攥的宝音冷汗都下来了。

  海龙成了哥哥的新别名,我不知道究竟是离去的海龙幸运还是我身边的海龙哥哥幸运,因为他们一个重新获得了自由,一个获得了自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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