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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离我们有多远
作者:李丽萍     来源:儿童文学大本营    点击数:

关键词:儿童文学|儿童小说|原创|上海|李丽萍

  柏树说,上海是一片好大好大的海。青枝马上反驳他说:上海不是水上城市,这是书上说的。老村长的儿子大河和跟屁虫满囤瞅着他俩争执,不知道该信谁的了。柏树的姑姑在上海,他说的应该没错,可是青枝书读得多,书上说的不会是假的吧。最后,柏树和青枝总算有一件事看法相同,上海有好大好大的公园,有许多花草树木,而且那里绝没有沙荒这么大的风沙。真有你说的那么好?大河怀疑地问,它离咱有多远?不远!柏树显得挺明白:从咱们沙荒出发,也就几天的路吧,要是能搭辆车,那就更快了。如果你们想去,我就给上海的姑姑写封信,叫她到车站来接咱们。大河说,那等春天来了,咱一块去。
  春天终于来了,他们还是没能去上海,也不能去上学,因为整整一个春天,他们都要跟着大人在沙荒里植树,孩子们都得去植树,他们植黄柳,植刺槐,植沙棘,植一切可以挡住风沙的树。每天天刚破晓,他们就出发了,每个孩子背上一捆树苗鱼贯而出,走上沙背,走上沙岗,一直走到沙荒里去。这时,一轮太阳刚从沙荒那头升起来,红蒙蒙的,硕大无朋,孩子们便一直走进那轮又红又大的太阳里去。
  如果没有风沙的日子,沙荒还是很美丽的,风一停,沙荒便恢复了它那亘古的宁静,弧线优美的沙丘连绵起伏着,沙质细腻而又匀净,整个沙荒像一幅静谧幽远的画,接着,大群大群的鸟儿飞回筑在沙荒那些树间的巢里,它们在圆圆的落日里飞起飞落,嘈嘈杂杂……
  那天植完树,青枝最先跟着爹回到了家。
  他们的土坡靠山坡,墙皮剥落,露着里面干裂的土坯,屋顶上布着烟熏的痕迹,不论是房子,蛛网、燕窝,还是墙上落满尘土的辣椒串,蒜辫、玉米棒,无不带着一种苦苦挣扎的滋味儿。
  青枝跟着爹到灶间去,这些日子爹知道青枝有话要跟他说,他也猜得出来是什么话。爹在灶间蹲下,将烟袋在火里点着,灶火闪烁不定的光芒将爹的老脸映得通红,在那些又深又密的皱纹和乱蓬蓬的胡子之间,安睡着许多细小的沙尘。
  爹闷头吸了半天烟,才瓮声瓮气地问,"你有啥话,就说吧!"

  "我……"青枝吞吞吐吐地说,"我想上学,我不想植树。"妈此时进屋来端饭,帮着青枝说:"你就答应他吧,咱青枝爱看书,没准将来……"
  "人各有命!"爹瓮声瓮气地说,"该是沙窝子里的,就别老想着上天!"爹说完,拍打着两个肥大的衣服袖子,留下满屋子灰尘,走了。青枝的眼里,一下子涌满了泪。他连忙跑到外面的沙岗上坐着,望天,任那沙地风吹得他的衣衫飘起来。
  第二天还是植树,疲惫的青枝抛掉手里的铁锹坐在沙地上。远远的,村长的儿子大河和跟屁虫满囤儿趟起团团尘土,跑过来找他。
  "咋样?你爹答应你上中学了吗?"大河和满囤儿喘息未定,争先恐后地问。青枝瞅着沙地,伤心地摇了摇头。"我就说他不会答应的!"大河气愤的坐在沙地上,一旁的满囤儿也一屁股坐下,然后"滋"地吸溜一下溜出来的鼻涕。"你们俩都咋样?"青枝问他俩。大河低头闷坐了会儿,才沮丧地说,"其实我们的爹也没答应我们。"
  大河是小伙伴们中间年龄最大的,是孩子们的头,他遇事有主意,胆大,仗义,大伙都乐意听他的。他都变声了,说起话来声音又粗又重,脸上的神态和线条已经变得有点男子味了,只是在某个角落里还隐藏着几分孩子气。他是沙荒里的记工员呢,这个"职位"是爹给他的,他很为这个职位而自豪,他就乐意当"官",也还真有点"官"的气派,每天他都反剪着双手,板着脸装出一副大人模样巡视着植树的人,甚至也像他爹一样将背伛偻着,用命令似的口气和村民们说话,或者煞有介事地从衣兜里掏出个小红本本,把一支圆珠笔在嘴里哈哈,一本正经地在上面记点什么,满像回事的。
  那天,他们围坐在沙地上吃午饭,大河喝着自带的水,一边豪情满怀地对小哥们说,将来他一定要当个最大的官,要当市长,他如果能到上海去,就要去看一看上海的市长长什么样子……
  满囤儿仰着脸听大河说话,他很崇拜大河,平时连一举一动也要学他的,这会儿满囤儿就说,他也想当官,也想见见市长。满囤儿就是那么个人,是个跟屁虫,瞎凑热闹,啥事都少不了他的,按大河的话说是"吃屎都得有他一份",人家要念书他也吵吵要念,他的书念得比狗屁还臭。而且大河最看不上他那点,他老背个粪筐,啥时候看他,他都背着,那粪筐好像是他身体上不可分割的一部分。那筐挺大的,还挺沉,一走路就不停地磕碰他的小腿肚子,所以他的腿肚子老是青紫的。一年到头,满囤儿拖着两管大鼻涕,破衣烂衫,背着他心爱的粪筐,哪有牛粪就往哪跑,他已经在自家院子里积攒了一个高高的牛粪堆,他算计着卖了牛粪,他就可以跟大家去上海了。
  一天,他乐滋滋跑去向正在看书的青枝报喜:"今天我又拣了二十来块,"他提提裤子,洋洋得意地说,"你学习好,给算算,九块是一斤,两千零六十块是多少斤?能卖多少钱?"青枝就在沙地上列算式,算出来的钱还是很少,满囤儿就不满意了:"准是你给算错了,咋这么少?笨蛋!"满囤儿气呼呼地说,还朝沙地上吐唾液。青枝是个自尊心极强的孩子,他也不乐意了,于是他几脚踩了算式,一个人跑到屋后沙岗上坐着,望天,任那沙地风吹乱他的头发。
  柏树在不远处边挖着树坑,边抻长脖子朝这边张望着,不知道他除了植树都在干些啥。因为他有个姑姑在上海,由于他姑姑的接济,他家里的条件比大家都要好,也许只有他才能上学吧。但是谁也不想去问他。柏树一般不和青枝他们来往,不是他不合群,而是因为大家都挺烦他,别的不说,单说他往人前一来,雪花糕味都呛鼻子,就够让人烦的。他太爱打扮,太臭美,平时兜里总揣着花手绢和小镜子,时不时掏出来照照,一张脸不但一天要洗三遍,抹三遍雪花糕,身上的衣服一天也要换三换。
  柏树见几个人瞅他,便起身朝他们走过去。他干咳了一声,手抄进兜里,讪讪的,想搭句话。大河他们也没表示烦他,只是都紧闭了一口气,怕闻见雪花膏味儿。柏树涎着脸说:"凑个热闹,让个地儿。"大河斜了他一眼:"地方大着呢,还坐不下你?"青枝往旁边挪了下屁股,柏树看了看沙地,从兜里掏出个大手绢铺上才坐下来,他刚坐下,大伙把憋住的那口气吐了,扭过脸去不搭理他。他老跟人隔那么一层。
  大河第一个站起来,咳嗽一声若无其事地溜达开,满囤儿连忙背上粪筐跟上他,就剩青枝一个人了,大河瞪了他一眼,意思是让他也走,但是青枝不好意思这么干,就抽出背后别着的书低头来看。
  柏树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从自己面前走开。
  "呸!不理我拉倒!"他朝沙地啐了一口,"有啥了不起?我就是爱干净 有啥错?我就是爱打扮,又咋地谁了?本来就是嘛,尘土那么多,把人全身都弄脏了,一在这样的天气干活,我就,我……"
  柏树伤心地说不下去了。他随手揪起一棵风滚草,用力撕扯着……
  然而就在这一年的夏天,大家改变了对柏树的态度,终于接受了他来入伙,这都因为柏树姑姑送的那台彩电。为了能看两眼上海来的彩电,青枝、大河、满囤开始有意接近柏树,看见他出来,满囤儿便飞跑过去拦住柏树:"柏树,我们都跟你好,给我们看看你家的彩电吧,啊?"
  柏树马上掉头看看大河和青枝。他们俩勾头在一边坐着,正拿眼偷看着他哩,一遇上柏树的眼睛,两人忙把眼睛避开,去看沙荒里的树。
  柏树得意起来了,将腰板挺直了些,手插进裤袋里,拖腔拉调的说:"给你们看电视,行,可你们要是到哪去玩儿,得带上我。"大河和青枝对了一下眼神:"行!"于是几人人推推搡搡走进柏树家,乱蓬蓬的脑袋挤挤挨挨地拥在电视机前,眼巴巴地盯着电视荧屏。荧光屏里出来个唱歌的女孩子,一会儿换身衣服,一会儿换身衣服,蹦蹦达达的。
  "我天天看,都腻了。"柏树大摇大摆盘腿坐上高桌,"别乱挤,离得近损害眼睛懂不懂?别乱动,那是管声音的!"他居高临下坐着,轻蔑地斜睨着几个人。在柏树面前,大伙忽然变得无知了,他们感到羞愧,所以被他训斥着,竟然也没想起来生气。柏树不断回头朝窗外望。"看两眼得啦,"他紧张地说,"我妈不让我祸害呢。"
  电视终于被柏树不耐烦地给关掉了,他给电视蒙上一块花溜溜的布,那小心翼翼的样子,好像它是个一触即碎的东西。看着大家不愿意走的样子,柏树劝他们:"别看了,我领你们到外面学跳霹雳舞怎么样?"
  "霹雳?啥叫霹雳舞?"大家都诧异地问。"今天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。"柏树说,他把他爹的红布裤腰带系在了脑门子上,率先来到外面,他走了几步停下面朝大伙,做了两个姿势:他的两臂舞起来像水波荡漾,两腿跑起来如同腾云驾雾,他摇头晃屁股,手里好像扯着绳子在走,嘴里还啾啾地伴奏。这两下把大伙全震了,没想到柏树还有这能耐。从那以后,谁也不敢小瞧柏树了。
  那天他们几个在沙荒里排成一队,撅起屁股跟在柏树后面乱扭乱转乱蹦乱叫,折腾得沙荒尘土滚滚,就这样他们一直跳下去叫下去,直到夜晚来临。满囤儿用风滚草引燃了粗树枝,围起火堆继续跳。树枝燃烧着,欢快地爆裂着,升腾起的火花纷纷扬扬飘进夜幕。火把一切都映红了,他们的脸和身子,还有整个沙荒。
  跳累了,大家围住火堆,在月光里听柏树说起了上海。柏树说,上海是一个好大好大的城市,人家那里根本没有风沙,那个大城市既美丽又洁净,人们都住在漂亮的楼房里,不干太累的活,马路比我们的饭桌还干净,屙屎用的茅房比咱们住的房子还好看,他们吃得好,穿得好,个个既聪明又文雅。柏树说等植完了树,他一定到上海去看看,他姑姑也来信了,也希望他去。大家全都仰脸看着柏树,对上海和他那位伟大的姑姑产生了无比的向往。后来柏树不说话了,他坐着,凝望着黑沉沉的夜幕,好像在那铺开了一片宽阔的海。
  "那你让我上你姑姑那儿读书吗?"满囤儿敬畏地望着他,鼻涕流下来也忘了擦。"让!你们几个我都让,别人可不行!"柏树真心实意地回答。"够意思!"大河受了感动,豪迈地拍了一下他:"只要你能带咱们去,我就不叫你植树了,我说了就算!"
  "真的?!"柏树惊喜地问。
  "那当然,等植完了树,咱们一块去。"
  以后的日子还是植树,就是不植树,要干的活也实在太多,日子漫长得好像永远也过不完。中午,几个伙伴在背风的灌木丛里歇息,大河怏怏不快地望着远方的风滚草出神。青枝还是看书,可是他总看不下去。他们一天比一天更沉默寡言。
  傍晚,他们随着牛车走进落日里,牛车吱扭作响,上面拉着一口水箱,这口水箱是全村惟一的一口,已经锈迹斑驳,衰老得经不起任何碰撞。水箱有一处漏水,那水随着风飘舞着落在沙地上。孩子们排成一溜,踩着水箱漏水的湿迹,静静地走了好几里。快到家时,走在前面的大河压低了嗓子同后边的几个人说:"咱不能老这么傻干是不是?那样永远也去不成上海。"
  大家都抬头看他。"不干行吗?"满囤儿举起袖子抿下鼻涕,"你爹他不让。"
  大河盯着那牛车,目光忽然变得阴沉诡秘起来,"我有一个主意,他会让的。"
  第二天,大河心不在焉地植着树,临近中午他看看四下无人,冲着牛车上的水箱举起了铁锹,只砸了一下,水箱就露了一个窟窿,水泊泊地从那个窟窿里流淌出来,很快渗进了沙地。青枝、满囤儿柏树谁也没料到他会来这一手,不禁都傻了。那水多珍贵啊,沙荒干旱,打不出一眼井,吃水全靠这口水箱到遥远的河里去拉回来呀!
  青枝和满囤儿愤怒地盯着大河。忽然间他们冲上去一人给了大河一拳。大河愣了,随即扑上去和他们撕巴到一起。三个人撕巴着,有好一阵子分不清尘埃里扑腾的人影到底是谁。柏树尖叫起来,声音又高又细,像个女人,他撒腿就跑去报信,边跑边喊:"不好了,有人砸水箱啦--"远远地,几个大人循着呼喊声惊慌地跑过来。老村长佝偻着背跑在最前面。
  大河被青枝和满囤儿摔倒了。他跌坐在沙地上,啐着扑进嘴里的沙子,看着他俩:"我一人做事一人当!咋地,是我砸的,要罚就罚我!"他啐了两口,从沙地上爬起来,大义凛然地理了理蓬乱的头发,拍拍身上的尘土,然后昂首挺胸迎着大人们走去了。
  那晚是大河最悲惨的日子。老村长把他按到长凳上,朝手心吐唾液,用鞭杆撸他。大河也真够劲,爹越打他,他嘴越犟,爹都打累了,他愣没认错。"我就是不愿意植树,就是不愿意。"
  那晚,在老村长家开了个会,一盏很小的灯泡被拉到院外来,吊到木杆子上,昏黄昏黄的。大家商量着要凑钱买一个新水箱。老村长说,责任要由他来付,他要把牛卖掉,然而还是凑不上新水箱的钱。会一直开到很晚,会场上一片唉声叹气声。在这个晚上,大河忽然明白了父辈的辛苦和自己错误的严重,他蹲在地上痛悔得呜呜哭起来,他一哭,底下的青枝和满囤儿也忍不住了。
  人都走散了,只剩下大河、青枝和满囤儿还在哭,哭声在夜风中飘出老远。
  柏树怯怯地走过来。青枝和大河止住了哭声,他们不愿意让娘们脸柏树看见自己的眼泪。大家谁也没搭理他。
  "我知道你们恨我,"柏树小心地说,"可是我去报信,不是故意的,当时我太害怕了。"
  "算了!"大河哧地擤把鼻涕,把手擦在屁股上,"说那些还有屁用!"
  "别生我气行不行?我还带你们去上海呢。"
  "呸!"大伙齐刷刷啐了他一口。
  柏树一下子生气了。"我都赔理了,还要咋样?你们又咋样?把水箱砸了,不还是去不上?"这话让大河叹口气,抱着头蹲在地上。
  "都没词了吧?"柏树张狂起来,"我就知道你们不行!一群笨蛋!咋?都瞪我干啥?找抽呀?来呀来呀,不服气就上来!"他跳到大伙面前挥着瘦胳膊叫嚣着。几个人没动,谁也不屑于和这个娘们脸动手。
  "大河,你来,不敢上吧?"柏树挑衅道。大河蹲着没看他。柏树忽然拔拉了一下大河的头,"傻大个,我打你了,咋地?"
  大河终于被激怒了,缓缓地站起身走过去。"揍他!揍他!"青枝和满囤儿怒不可遏地扯着嗓子喊。大河一个箭步冲上去,一拳击在柏树脸上。
  柏树一个踉跄坐到沙地上,觉得鼻子痒痒,手朝嘴边抹了一把一看,满手的血。一种英雄的气慨油然而生,促使他爬起来,血也不擦一下,用肩膀扛开几个人,昂着头走了。走着走着,他忽然间撒腿向沙荒猛跑起来,没命地跑,一边大声喊叫着,一路奔过好几个沙岗跑没了影儿。
  大河愤怒地斜睨着柏树的背影,揉着发痛地手关节。忽然间有一种不安涌上他的心头,打了柏树,上海就去不成了,可去不成上海,他们又该干什么呢?一下子他失去了目标,心里变得空荡荡的,像风扫过的沙荒地。
  后来的日子,还是每天植树,因为大河的过错,他们反而每天植得更多。他们垂头丧气拿了树苗和铁锹往沙荒里走。有一天在半路上遇见了柏树,这家伙穿得比每天都好,脸擦得煞白,大皮鞋擦锃亮,头发上还抹了油哩!他身上背个包,要远行的样子,看见大河他们,就在鼻子里哼了一声,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从他们身边走过去。
  "柏树,你干啥去?"满囤儿忍不住问。
  "去上海!"柏树大声说,这句话把大伙都吓了一跳。柏树走着,一边把背包朝上掂一掂,"我已经给我姑姑写信了,我今天就去,没人跟我去,我就自己去。"
  "柏树!"满囤儿忽然扔了锹飞跑着跟上去。
  "跟屁虫!"大河骂他,"你给我回来!"
  这回满囤儿可没听他的,他跑上去讨好地挽住柏树的一支胳膊。柏树低头看看他的脏手,又把胳膊拽了出来。
  "叫他们去!"大河气呼呼安慰着急的青枝,"叫他们去!看没咱们,他们能走多远!"
  "我准备多叫两个人,"柏树头也不回地说,"可是人家生我的气,我只好带一个人走了。"
  "柏树,等等我!"青枝闻听也飞跑着追了上去。
  "青枝!你也没骨头了吗?"大河在后面撵上去,"你给我回来!就是去,也得准备准备……喂!听见没有?不能就这么去,上海可是个大城市,这样去人家会笑话的!喂……"
  后来几个孩子真的上路了,他们每人带着平时积攒下来的钱,每人十多块吧,他们逢人就说他们要到上海去。他们渐渐 走远了,沙地上留下几行深深的脚印。上海离他们有多远?只有去过了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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