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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、夏日繁华不是梦
作者:明照     来源:儿童文学大本营    点击数:
  细细一想,一年四季中,夏日是繁华如梦的季节,表达着世界循环往复的运作。
  细细观察,夏日里的孩子,宛如一朵尽情绽放的花朵,展现着自己的童年岁月。
  我的小孙子麟麟,在心灵的烦躁之中成长;他的烦躁是心灵的率真,是生命溪水蜿蜒的流淌,也是一种成长的表达。
  对于我来说,他的烦躁是一个天堂一般的气氛,也是一种幸福的深切体验。
  我状写了他学习生活的多个侧面,也许会给您带来审美愉悦。
  《往事如云:儿子小时候的故事》
  童年是人生的春天,童心之中的美是春天的法则。
  孩子是在成长之中表达和谐统一,这是成长之美。
  2019年4月27日,周六。
  我在一旁读书,听见了小孙子和儿子的对话。
  麟麟对爸爸说,听爷爷说,你上初中的时候,曾用学校升国旗的旗杆,把同学们的书包升了上去。
  儿子真诚地说,那是在初三的时候,我刚从和呼和浩特调回北京,进了左家庄中学。那时候,一周休息一天。一个星期六的下午,学校里自由活动,我们的书包都堆在旗杆下。
  儿子说,把好几个同学的书包挂在了绳子上,我和几个同学摇动着升国旗的把子,摇了上去。
  儿子说,我一个人不行,因为摇的时候,很费气力,响声也很大。
  儿子说,响声惊动了在楼上开会的老师,一个个老师都趴在窗户望外看,同学们四散而逃。
  儿子说,我被校长认住了,挨了批评。
  他问,校长为什么认得爸爸?
  儿子说,我从呼和浩特转学到北京的时候,校长是教政治的;那时候,从外省转学进北京,必须得经过考试这一关。
  儿子说,于是,校长给了我一本他正在讲课用的书本,对我说一周以后考试,考不好的话,就不能直接进入初三,得留一级。
  他说,这是一个考验。
  儿子说,因为校长教的政治,用的不是我在呼和浩特学的政治课本。怎么办?
  儿子说,我以爸爸,也就是爷爷的坚韧精神为动力,把整本书一口气背了下来。
  他说,爸爸真棒!
  儿子说,我参加了考试,考官是校长,考卷是他亲自出的,考生只有我一个人。
  儿子说,我考得不错,直接入学。
  他说,哦,所以,校长认住了爸爸。
  河有缘,树有根,万紫千红总是春。
  接下来,我给麟麟讲了爸爸小时候的又一个故事。
  内蒙古高原的夏天,干热的天空像牛皮一样密不透风,我们住在呼和浩特。
  儿子3岁多,我给了他零钱,让他到巷子里,去买一根冰棍。
  来来去去,一帆风顺。
  回到家,剥开冰棍纸,用舌头一舔,儿子说,爸爸,冰棍是苦的。
  我说,那该怎么办?
  儿子说,我去换一根。
  我说,要是卖冰棍的不给你换,也就算了,我到别处再给你买一根。
  儿子说,我去换。
  走出了我们住的排子房的院子,他拐进了巷子里。
  我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,不想让他看见我的身影。
  卖冰棍的推着一个小车,坐在巷子里的阴影中,似乎像姜太公一样等待着鱼来上钩。
  儿子走了过去,和卖冰棍的说着什么。
  推演一下,一定是卖冰棍的不给换冰棍,儿子说了些什么,然后举起了冰棍,像举起了一个火把。
  沉了一下,卖冰棍的招了招手,给他儿子换了一根冰棍。
  儿子走进了院子,我迎了上去,关切地问,很顺利,给你换了一根冰棍?
  儿子说,不是。
  我说,还是那一根苦的冰棍?
  儿子说,我对卖冰棍的说,冰棍是苦的,给我换一个根吧。
  我说,他立马给你换了一根冰棍?
  儿子说,不是,卖冰棍的不给换。
  我说,你怎样应对的?
  儿子说,我对他说——你要是不给我换,我就不走了,站在这儿,见有人来买冰棍,我就说,冰棍是苦的,别买啦——如果不信,你尝尝?
  我说,结果呢?
  儿子说,卖冰棍的一听,急急忙忙地说,来来来,好孩子,给你换一根,快回家吧。
  孩子的童年时代,诗意的东西,就会成为一个人永恒的记忆。
  我对麟麟说,再给你嫁给一个你爸爸小时候的故事。
  我说,爸爸刚上小学时,爷爷教他写信,封好信封,贴上邮票。
  我说,你把它投进信筒里。
  我跟着儿子,走出院子,来到了大街上,在马路边上有一个绿色信筒,不远处,也就有10来米吧,立着一个白色的检举箱。
  儿子走到了马路对面,径直朝着检举箱走去。
  就在儿子抬起手臂,要把信封塞进检举箱之时,我叫了他一声。
  儿子停住了。
  我说,你看一下,那是信筒吗?
  只有这样,才能够在童年时代,一个孩子发现最美的自己。
  只有这样,一个孩子才能做最好的我,快乐在成长之美中。
  《水长城上,时光流彩》
  在夏日的繁华中,有已经过去的春天的印记,记忆是风景。
  在夏日的繁华中,也有即将到来的秋天气息,气息是梦境。
  2019年5月2日,周四。
  儿子开车,我们全家到怀柔黄花城水长城游玩。
  儿子给麟麟带上了一把水枪;我一看,好家伙,在水枪家族之中,它大概可以称得上是之最了;不是少见多怪,我从来没见过这么一个大家伙,一把水枪。
  望着儿子,我茫然地问,在哪儿买的?
  儿子说,在秦皇岛玩儿的时候。
  我又端详起水枪来,它放在地板上,俨然一个虎头虎脑的水雷,令我目不转睛。
  我双手把它端起来,似乎比AK47步枪顺心顺手,好像怀里抱着一只随时准备出击的豹子。
  在水枪的下端,有一个盛水的塑料壶,我打量了一下,足足可以放进两斤多的水;倘若拉动枪栓,充气加压,扣动扳机,我想大概能够射出20米开外的水流,其威力不可小觑。
  因为有了水枪,他高兴。
  因为到了“不到长城非好汉”的长城,他非常高兴。
  因为到了水长城,水枪自然而然地有了用武之地,他非常非常高兴。
  天气炎热,一路攀登,我们爬到了山上。
  有一片碧绿的水,拥抱着蓝天云朵飞鸟,拥抱着山岭长城游船。
  从水枪上拧下了塑料壶,他把塑料壶递给我说,爷爷帮忙给灌满一壶水。
  这个忙我得帮,因为水边很陡,水很深,要灌水的话,我也得小心翼翼。
  帮他灌满了一壶水,我仿佛打捞起了一些历史的沉重记忆。
  我拿着水壶,他把枪身拧在了水壶上,万事俱备。
  一壶水,就是一匣子弹,也是一匣子童年的快乐。
  他端着水枪,兴致勃勃地往路边上的石头上滋水,水花四溅。
  我说,麟麟,小心行人。
  他端着水枪,躲开行人,又往路边的山石缝中滋水,水花宛如梨花一样散落。
  见有人走了过来,儿子说,往野花上滋,别滋着行人。
  他说,好的,我会小心谨慎。
  由于是站在水边,我说,路上人来人往,多有不便,你还是往水面上滋吧。
  海阔凭鱼跃,天高任鸟飞。
  从山顶蜿蜒的长城上,飞来了两只黑色水鸟,轻盈地掠过水面。
  他用水枪喷射出水流,击打水鸟,当然连水鸟的影子也打不到。
  一会儿功夫,满满的一壶水,已经弹尽粮绝。
  他拧下了水壶,向站在近旁的妈妈求助,妈妈说,自己灌吧。
  我的目光锁住了他,他把水枪交给妈妈,自己走到水边。
  由于水边砌着一排长方形的平整花岗岩石块,石块上面汪汪着一层两三指深的水,他要想把水壶灌满,就必须向前突出身子,探到花岗岩石块外面的深水,才能灌到水。
  见他够不到深水区,妈妈走过去,汩汩汩地帮他灌了一壶水。
  走在山路上,他用水流滋一下灌木,滋一下野花,再滋一下柳树。
  我说,注意行人,滋水的力度小一点儿。
  他转过身去,再用水流滋一下水面,他说,爷爷,你看,像下雨一样。
  走在山路上,看见柳絮如雪飘浮,他说,我要打柳毛儿。
  我说,冲路边没有人的地方打吧。
  他滋出了水,水流如水蛇一样在空中游动。
  他说,怎么打不到柳毛儿呢?
  我说,因为柳毛儿太轻,不好捕捉。
  这时候,一片从路边飘过来的柳毛儿,往山上悠然地飘着,似乎要去逛庙会一样轻盈。
  他端着水枪,一次次扣动着扳机,冲击飘向山顶上的柳毛儿。
  他说,我打住了柳毛儿,十拿九稳地打住了,但看不见柳毛儿了。
  我说,因为柳毛儿太轻,你打住了它,它就随着水流飞走了,不见了踪影。
  我们继续走在山路上,山路并不弯曲,也不是很陡。
  一抬头,他看见路边的一个摄像头,快活地说,我滋一下摄像头,会怎么样?
  我说,你一滋,就把你逮个正着,铁证如山。
  他说,正好把我拍下来了,那就跑不了了。
  我说,这是破坏公共设施,会受到严厉惩罚,够你喝一壶的。
  他说,我开了一个玩笑,爷爷不必当真。
  继续往前走,太阳很毒,热燥燥的,令人不爽。
  见行人少了,他突然把水枪的枪口冲上,朝天空打出了几枪,一片水花雨一样落了下来,我赶紧躲闪。
  他说,下雨啦。
  我说,只是雨后没有彩虹。
  他说,看见了路灯,爷爷,我很想滋一下路灯,但是不能啊。
  我说,当然不能,那是傻子也不干的事儿。
  他说,我用水一滋路灯,容易造成短路,灯就不亮了。
  我说,如果有了法制观念作为基础,再锲而不舍地坚持下去,就会做最好的我。
  我拉着他,一路走到了长城被水淹没的地方,这一片水域呈现出来的墨绿色,证明水很深很深。
  望着沉入水中的长城,我心潮涌动,在中华民族的伟大创造——长城的历史文化景观中,这里是一个独一无二的节点,有着巨大的历史文化含量,也可以说是一种天意使然。
  妈妈站到了离水边一米多的一块石头上,把他拉了上去,母子俩做了一个雄鹰展翅的动作。
  面对这个有力度的优美造型,儿子用手机拍照,我也抓照。
  离开这里,我拉着他,往陡坡上爬,陡坡上布满着细沙和碎石。
  有两个人并排坐在山坡的岩石边上,双手掌握遥控器,把两架无人机放飞到了水面上。
  蓝天如梦,绿水成诗,黑色无人机似幽灵,这是一幅对比度强烈的水粉画。
  他说,这两架无人机,不像玩具飞机。
  我说,我对无人机一知半解,这两架无人机和你的玩具无人机大不一样。
  他说,谁的高级?
  我说,你的玩具无人机能够飞上25层楼,很厉害;这两架的性能,我不知道。
  他说,我真想用水枪打一下无人机。
  我说,异想天开,天能开吗?
  他说,听爷爷的,不能没事儿找事儿。
  我说,没事儿找事儿,找事儿就会有事儿,吃不了兜着走。
  他说,爷爷一定听出来了,我逗你玩儿呢。
  上了坡,路边有一条光滑的小路,这是一个捷径;这一片有树根裸露的陡坡,是以泥土为主,看不见山石冷峻的面孔。
  情不自禁地,我们停下了脚步。
  因为有两拨儿小朋友,在家长的辅助下,正踩着陡坡上光溜溜的土蹬,往上吃力地爬。
  前面的一拨儿,两个小朋友像打滑梯一样溜了下来,家长只好作罢。
  另一拨儿,有三个小朋友往上爬,不管屁股怎样扭动,就是站不稳,无法攀登,也是以失败告终。
  儿子说,麟麟,上去。
  我沉默不语,像一块远古的石头一样张望千秋。
  他说,我先用水枪,滋一下陡坡上的小路。
  我说,不行,那样更难爬了。
  他把水枪给了我说,爷爷拿着。
  儿子拉着他,爬到陡坡上,在他屁股后面推了一把,他们往上爬。
  我用手机,给他们录像。
  最后,他们居然爬上去了,儿子和他都露出了欢欣的笑容。
  我说,麟麟很勇敢,给一个赞。
  儿子和他回到路上,他接过了水枪,继续滋出一道道水流,击打着花朵灌木,击打着树枝青草。
  蓦然,他说,爷爷,我想起了一句话:浇一山的花,费一壶的水。
  我说,这是散文诗,很有意思;我想,你是否可以把“的”字去掉。
  他说,有 “的”字好,我喜欢。
  我说,好什么,有韵味?
  他说,是的,念起来朗朗上口。
  我说,可以把“费”字改成“用”字吗?
  他说,读起来,“费”字比“用”字好,我喜欢,因为有力度。
  我说,那好吧,尊重你的审美感知,由你一锤定音。
  我说,一壶水的壶是水壶的壶吗?
  他说,我的意思浇一山的花,费一“壶”的水,那是三点水的“湖”,湖水的湖,不是这个水壶的“壶”。
  我说,你的这个“湖”比我说得那个“壶”好多啦,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
  他说,妈妈让我再写两句。
  我说,那你就写吧。
  他说,想不出来。
  我说,想不出来,就不要绞尽脑汁去想,这首两行的散文诗已经完整了。
  他说,想不出来,因为没有灵感。
  我说,灵感不是呼之欲出的,它是心灵中美的积淀,也是心智的彩虹。
  紧跟着,披着落日的余晖,他跟着妈妈,一步一个台阶地爬上了长城。
  没有坐的地方,我和老伴,还有儿子,疲惫不堪地站在山脚下,像远道归来的马一样。
  落日余晖多么柔美,静静地笼罩着蜿蜒的长城。
  长城犹如一条腾空而起的东方巨龙一样,在一片淡淡的金黄之中,表达着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,彰显着不屈不挠的民族脊梁。
  没有人会在阳光中寻找黑夜,因为阳光中的夏日繁华如梦。
  会有人在黑夜之中等待黎明,因为黑夜中的梦境十分沉重
  《春风化雨:传纸条的一场风波 》
  夏日繁华不是梦,梦是大地风景。
  孩子的成长之美,也是时光的歌。
  2019年5月7日,周二。
  他告诉我,数学课本上,有一道题,分成第一第二第三小题,我做对了。
  接下来,发生的故事妙趣横生。
  某某某不会做,问他这道题,他不敢回答,生怕被老师发现了,罚抄小学生守则。
  于是,某某某经过两个同学,给他传来了一张纸条。
  他接到纸条后,在那张纸条上,写下了第一个问题的答案——这道题一共有三问,他以为对方只是问第一个问题。
  他写的纸条,又经过了两个同学,传到了某某某手里。
  某某某说,你答得不完整,没答第二第三小题。
  某某某被老师发现了,老师提醒某某某说,你可以举手,老师会给你分配同学给你讲题。
  之后,某某某又传来了纸条,让他写第二第三小题答案。
  他不耐烦了,幽默一下,写下了一行字,纸条再次经过两个同学的手,传了过去。
  某某某还要再传纸条的说话声,被老师听见了。
  某某某被叫了起来。
  老师说,你不举手问,说话传条,你传给谁?
  某某某说,传给了张若麟。
  老师把他叫起来,问道,你在纸条上写了什么?
  他说,这是关于X加Y的方程式,你不懂可以问别人。
  老师说,你写的是什么意思?
  他说,我瞎写的。
  老师说,你写字得负责任。
  他说,是。
  然后,老师让他坐下。
  接下来,老师批评某某某。
  他说,爷爷,老是批评某某某时,其中说到了——还好,张若麟没有给你出三角函数和什么……老师说的我没学过,也听不懂,因此没有记住。
  我说,这是发生在什么时候的事儿?
  他说,午休时。
  我说,午休时,得睡觉哇。
  他说,可以不睡,但不能说话。
  我说,在这段时间里,如果有不会的题,能问老师吗?
  他说,问老师可以,要是得到老师的允许,问同学也可以。
  我说,本应该安安静静的午休时间,你们这样一来二往地传条子,可够热闹的。
  他说,我们现在叫和平分校,和平分校的意思就是不和平;以后政府批准了,和平分校就成了垂杨柳中心小学总校。
  我说,今天发生的传纸条一事,你做的完全错误,老师的批评非常正确。
  他说,当然,传纸条是错的。
  我说,某某某是错的,你也是错的。
  他说,当然,我有份儿,也错了。
  我说,正确处理此事,我想有三种处理方式,都比你现在的方式方法高出一筹。
  他说,哪三种方法?
  我说,第一,接到某某某的纸条后,你要举手,向老师报告,是否可以回答。按照老师的吩咐,一丝不苟地去做。
  他说,这样做最好。
  我说,第二,你可以在接到的纸条上,写请举手报告老师。
  他说,这样也行。那第三种方法呢?
  我说,第三,沉默为上,也就是不言不语,沉默就是一切。
  他说,我知道了,拒绝回答。
  孩子的童年时代,不会繁华如梦,也不会平平淡淡。
  每一个孩子都有自己成长的小溪,都有自己的精彩。
  《心海扬波:夏日繁华如梦》
  在夏日的繁华中,万物有自己的运作轨迹。
  孩子的成长诗意,也有自己的形式和意义。
  2019年5月8日,周三。
  他说,爷爷,我做了一个梦。
  我说,梦见了什么?
  他说,梦见了吃药。
  我说,吃什么药?
  他说,你让我吃丸药,我说,爷爷药丸捻得大一点儿。
  我说,爷爷给你捻药?
  他说,你伸过手来,我看见手中只有5粒药丸,这是什么意思?
  我说,5与无是谐音,意思是你的病没有了。
  他说,不上火了,咳嗽好了,多长时间?
  我说,大概得5天。
  5天后,他的咳嗽果然好了。
  孩子的梦,一般来说都很单一,梦象也很好解读。
  2019年5月11日,周六。
  他说,如果小区之内到处都是人,我们走了一处又一处,没有地方踢球,你怎么办?
  我说,出现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微乎其微。
  他说,如果真是这样呢?
  我说,那就拍球,把足球当成篮球拍。
  他说,爷爷还真行。
  我说,人生在世,干什么事情,目的性一定要明确。
  他说,什么意思?
  我说,比如我们踢球,不是为了踢球而踢球,也不是为了当球星。
  他说,理所当然了,我理解。
  我说,学习踢球的技术,是为了增加个人兴趣,兴趣是一种动力,推动自己锻炼身体。
  他说,我心里也是这样想的。
  我说,我教你现在用左脚的脚弓踢球,就是为了训练身体左和右的平衡,如有机会踢球,无论在学校操场上,还是在草地上,左右开弓,才会处处逢源,得心应手。
  身体的左和右,不仅是一种平衡,也是一个整体。
  2019年5月12日,周日。
  他说,班里有一个同学没有写作业,老师问为什么没写作业?
  他说,因为我怕写错了,所以没有写。
  老师说,你不用吃饭,怕噎着;也不用喝水,怕呛着。
  我说,老师说得真棒,针锋相对,字字珠玑。
  他说,爷爷别说了,病从口入,祸从口出。
  我笑着说,丁是丁卯是卯,说得好。
  他说,别笑了,怕笑掉了大牙,怕笑歪了鼻子。
  我说,不让笑,也不能沉默。
  他说,沉默会让人变成石头。
  人们的灵魂,没有蝴蝶的色彩;蝴蝶的灵魂,没有花朵的芳香。
  花朵的灵魂,没有泉水的明澈;泉水的灵魂,没有童心的透亮。
  《下不为例:不能偷偷摸摸地看课外书》
  繁华夏日是大自然的美,孩子的童年宛如夏日一样。
  孩子的每一天都充满着斑斓多彩的诗意,源远流长。
  2019年5月9日,周四。
  他说,想说的话,老也不说就不想说了;想干的事,老也不干就不想干了。
  我说,你的话,有哲理味道。
  他说,我今天违反了一次纪律。
  我说,什么事儿?
  他说,上语文课的时候,我在看课外书。
  奶奶说,这可不行。
  我说,你把家里的书带到了学校?
  他说,不是,是借同学的。
  我说,你把书放在课桌上,明目张胆地看?
  他说,不是,我把书放在了书斗里看。
  我说,老师没有发现?
  他说,很幸运,没有被发现。
  奶奶说,也许老师看见了,在等待着你的觉悟。
  我说,奶奶说得有道理。我当老师时,站在讲台上,下面的小动作,看得一清二楚。
  奶奶说,老师的目光只要扫一遍,就会发现你在干什么,不要有侥幸心理。
  我说,你看课外书,把书放在书斗里,低着头,很打眼,再也不能这样干了。
  他说,上学以来,我第一次这样干。
  我说,和在课堂上看课外书,拜拜。老师辛辛苦苦地在台上讲课,你偷偷摸摸在下面看课外书,不尊重老师,性格再平和的老师,也不会允许学生这样做。
  奶奶说,毫无疑问,老师一定看见了你看课外书。
  我说,可能因为你是初犯,没有把你叫起来批评你,你应该感谢老师给了你一次机会,检视自我,纠正错误。
  他说,低着头看,看得我颈椎酸疼难受,头都抬不起来了。
  我说,你的违纪行为,印证了一个成语,叫咎由自取。
  有泉水,就要流淌,孩子是泉水,自由随意;有花朵,就要绽放,孩子是花朵,心灵闪光。
  有火焰,就会燃烧,孩子是火焰,向着太阳;有幻想,就有远景,孩子是幻想,童心歌唱。
  《士别三日,须刮目相看:单脚跳绳的启示》
  夏日繁华的季节,孩子不会沉默。
  不会沉默的孩子,心灵就会歌唱。
  2019年5月13日,周一。
  他说,今天在体育课上,单脚跳绳没有过关。
  我说,有单脚跳绳测试?我不知道啊!
  他说,一周前老师说的,我忘记告诉你了。
  我说,这可真有意思,我们每天放学练跳绳,双脚跳绳——我把它比喻成麻雀跳——你最好的成绩已经达到了一次跳118个。
  他说,对不起爷爷。
  我说,我倒没什么,关键是你,你在测试。还有机会补考吗?
  他说,老师没有说,我看恐怕没有机会了。
  我说,咱们下楼接着练,雷打不动。
  他说,还练吗?
  我说,当然得练,既然老师要求,你就一定要按照要求做好,即使没有补考的机会,也一定要练好单脚跳——我把它叫做白鹭跳。
  他说,那好吧。
  在楼下,练习白鹭跳的时候,一次只能挑三四个,我看出了他的毛病。
  我说,麟麟,现在从头做起,白鹭跳的时候,你的大胯要端正,不能扭屁股,屁股一扭,膝盖就成了X腿,成了遗传变异。
  他笑了,笑得很开心。
  我说,X腿,膝盖相碰,扫过单脚的绳子,就会被脚后跟绊住。
  他说,爷爷说得对,老师告诉我,脚得向前迈。
  我说,老师说得对。你要平平正正地抬起膝盖,脚尖就会向前,跳绳会很轻快地通过左脚和右脚。
  白鹭跳,一次3个,一次5个,每一次,我都用手机给他录像,然后让他看录像回放,帮助他找到原因。
  一次又一次地,我惊愕地发现,他没有怨声载道,没有心浮气躁,没有灰心丧气,也没有应付了事;而是每跳一下,都那么认真仔细,那么一丝不苟,那么全神贯注——我感到眼前的小孙子有了一种陌生感。
  诚然,这是进步。
  我说,人生在世,要想有所作为,有所发现,有所创新,必须具备一种精神,一种坚韧不拔的精神,这是中华民族优秀文化传统的核心特质之一。
  他说,什么是坚忍不拔?
  我说,就是你现在的这种表现这样精神,它反映的是人心灵中的正能量,是我们中华民族最可宝贵的性格,可歌可泣。
  他说,坚忍不拔,也是成语。爷爷,我们练到什么时候,才算一站?
  我说,白鹭跳,要练到你平静自如地跳绳,像麻雀跳一样得心应手一样快快乐乐,也就是说要找到感觉,用感觉创造成绩,用成绩回答老师的要求。
  他很有信心地说,我要坚韧不拔地练白鹭跳。
  我说,跳绳是一个手段,通过跳绳,通过从困境中走出来,更重要的是,在心灵上接受坚韧不拔精神的陶冶,完成一个人创新型的个性塑造。
  本学期以来,我和他坚持在放学后有一个小时的锻炼,有劳有逸。
  劳是什么?是跳绳;逸是什么?是踢球。
  我们在两栋楼之间的马路牙子上,一对一地磕球——最近以来,他练习用左脚脚弓踢球。他踢出球,球磕在马路牙子,成钝角再弹给我;我再踢出去,磕在马路牙子上,球弹给他——明快流畅,是一种运动之中的歇息。
  2019年5月16日,周四。
  气温16到32度,天气很闷热,呼吸起来,有一种压迫感;偶尔吹来一股风,带来了浮尘,也带来了些许凉意。
  体育课上,上次没有进行单脚跳绳测试的几个同学,今天进行了。
  老师让他又跳了一次。
  在规定的时间之内,他连续跳了5次。
  老师说还不错——他记得一次最多可能是33个,老师在数,他没有记数,只是专心地跳,心无旁骛。
  我说,你已经找到了感觉,应了那句成语——士别三日,须刮目相看。
  他没有想到,我没有想到,家人都没有想到,会有这样的机遇,会有这样的结果,真是苍天不负有心人。
  春天有布谷鸟歌唱希望,我们祝福春天的希望,祝福布谷鸟一声声的歌唱。
  夏天有大地如梦的繁华,我们祝福夏天的光芒,祝福大地繁华如梦的诗章。
  《爷爷开的沉默课,搬进了心灵的教室》
  在夏日的繁华中,最高兴的是太阳。
  在孩子的成长中,童心是爱的摇篮。
  2019年5月14日,周二。
  得知他的数学期中考试成绩107分,大概是全班第一。
  我说,向你表示祝贺。
  他说,附加题,我做对了,加了10分。
  我说,卷子本身100分,你被扣了3分,好好检查错在了哪儿,要一个一个订正过来。
  他说,已经改过来了,我马虎,把数量单词弄错了。
  我问,今天纪律怎么样?
  他说,今天课堂上说话了,抄小学生守则,还罚了站。
  我说,罚站的时候,是在教室门口外,还是在门口里面?
  他说,不是,是在投影屏幕边上。如果放投影,我还可以回头看。
  我说,可以给你画一幅漫画,右手拿着期中数学考试卷,上面写着97加10分;左手拿着抄写的守则,站在讲台边上,嘴巴张开说……
  他微笑着,似乎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沉重。
  我说,我当中学老师时,教的是初三语文。我不用罚站的方法,被罚站会让学生脸上无光。之前,我给你上过沉默课。现在换一种上法,把沉默课搬到学校教室里来。
  他说,教室里上沉默课?
  我说,简单说吧,站在讲台上的,除了老师,还有爷爷的眼睛。
  他说,我上课得回答问题。
  我说,当然可以。
  他说,爷爷,我上学后,你很忙,还有时间监督沉默课。
  我说,张明照在家写你的成长故事,张若麟爷爷去上沉默课。
  他说,如果老师不在讲台上,那黑板上就有爷爷的眼睛。
  我说,很好,发挥了你的想象力。
  他说,想一想有爷爷在讲台上,给我上沉默课,也很有诗意。
  我说,沉默课,主要是让你管住自己的嘴巴。
  他说,爷爷的目光是沉默的,沉默的目光封住了嘴巴。
  我说,老师上的课呢?你用眼睛看,耳朵听,心灵记。如果有同学和你说话,或者给你传纸条,你在第一时间要举手报告老师,请示是否可以回答。
  他说,可以。
  我说,纪律是什么?是生命线。在抗美援朝的时候,有一位解放军战士叫邱少云。
  他说,老师给我们讲过,我知道他的英雄事迹。
  我说,要向英雄学习。
  他说,如果违纪了,可以不抄小学生守则,可以用盖章来换。
  我说,盖什么章?
  他说,如果每天完成作业好,表现出色等,老师记录下来,再给盖章。然后可以用章来顶替违纪。
  我说,你今天违纪,老师给妈妈打了两次电话。
  他说,我的学习还可以,纪律差一点儿。
  我说,不能用考试成绩来当挡箭牌。一个学生纪律好,才能学习好。如果不守纪律,学习也会退步。
  他说,爷爷说的,一点就通。
  我说,最近以来,在家里,时间安排紧凑,节奏感很强,当然也有劳有逸。
  他说,我感受很深刻,这是为了我好。
  我说,在家里,你不烦躁,不发火。一到学校,你就把控不住自己。追根溯源,你在学校感到相对宽松,老师面对的是三十多个人,不是紧盯着你一个人。
  他说,有道理,我有这样的感觉。
  我说,所以,你的负能量冒了头,达到了自己的一个违纪高发时段。
  他说,为什么会这样?
  我说,这体现了一个能量守恒定律,负能量与正能量的对立总要释放出来。当然,如果一个人的心灵力量强大,也就是正能量强大,是可以把负能量稀释的。
  他说,我理解了。
  我说,我对你抓得紧,管得严,盯得牢;同时,也让你在学习中,在体育锻炼中,在小憩中学到快乐,取得进步,得到美感;这是为了让你学会自己管理自己,这是孩子成为自己的上帝的第一步。
  这次期中考试,他考出了上小学以来自己的最好成绩:语文95.5,数学107,英语100。可喜可贺。
  三天后,我说,在学校里,沉默课上的怎么样?
  他说,理所当然地有作用啊。不过有时候,我忘得一干二净。
  我说,今天说话了吗?
  他说,吃午饭时某某某和我说话,本来想到了不能说话,要学习沉默。但是,一看他的脸,我忍不住地说,你先把嘴上的酸奶擦干净,再和我说话。老师听见了,把我叫到前面,罚站三分钟,然后接着吃饭。
  我说,管住自己的嘴巴,现在成了当务之急。
  他说,过两天就是我8岁的生日,一过生日就好啦。
  冷静观察世界,是对生活的另一种拥抱。
  热烈拥抱理想,是对现实的另一种疏离。
  2019年6月9日于北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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